两个城市，一个名词

昨天上午和一个上海前辈同车从浦东金桥一带回浦西。车开到陆家嘴，前辈感叹道：“到这里就繁华了，但是也觉得这不是上海了，这就是一个新兴的城市。”

醍醐灌顶。

如果让外地人举出一个代表上海的地段或建筑，大多数人，特别是年轻人，都会不假思索地报出陆家嘴的东方明珠、环球金融中心吧？陆家嘴的国际化、金融中心性质，代表了国家对上海的期望，上海市政府对这个城市的定位，和外地人对上海的大致印象。如果不是一个上海人幽幽地自语出“这里不是上海，是一个新兴的城市”，像我这样的海漂，以及一代代的“新上海人”，就会用自己这种糅合了政府定位的印象，来定义这个城市吧？

这个城市，虽然是国家的一块招牌，但是不可否认，真正在上海住过一段时间的人，都会发现，作为招牌的上海，和生活的上海，可以模糊地进行区分。作为招牌的上海，并不是老上海人所熟悉甚至喜欢的，而老上海人怀念并想要留住的那个上海，正在日新月异的城市版图上节节败退，烟消云散。

我们都称呼这个城市为上海。但是在那一瞬间，我忽然明白，海漂的上海，外地人的上海，政府的上海，老市民的上海，并不是同一个城市；在这片有限的土地上，人们不知不觉地进行着看不见的争夺，以各种名义赋予这个城市新的面貌，最后，老市民会再也认不出这个城市，而这个城市，也不再拥有真正的老市民。

于是，我彻底原谅了那些在网络和现实中大吼“硬盘们滚出上海”的人。